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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徐正明:白果的命运  

2015-01-27 21:11: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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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上街买菜,看到干果店里有白果,一问价格,十元钱四斤,一斤才两元五角。我感到真便宜,干果没有比它再便宜的了。店主是泰兴人,与我同乡,来南京开店好多年了。他说这批白果是从老家进的,品质优良。于是我一下买了十几斤,准备大部分送人,其余的留着自己吃。我与他聊起白果为啥这么便宜,他说现在白果树太多,再就是外销出口不行。不像刚改革开放那阵子,白果畅销到香港、东南亚,供不应求,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最贵时卖到四十二元一斤。那时候,花生才块把钱一斤,现在花生一斤卖到五块多,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天壤之别啊!那些年,一棵大一点的白果树,一年打上几百斤果子,就能卖到万把块钱,我们村有几家白果树多,那真是发了财。要知道,那年头钱值钱,万元户是农家奋斗的目标,谁家成了万元户,乡里都要给戴大红花,大家都很羡慕。

    白果树又称银杏树,是植物界的活化石。白果树长得慢,从树苗到挂果,得一二十年时间,所以民间又叫它公孙树,意即爷爷种树,孙子收益。泰兴地处平原,经济作物少,白果树和生猪是农民的主要经济来源。平时的家用开支,很大部分靠卖白果的钱。我们兄妹上学的学费,就指望着白果树。秋天开学后,不交书费老师就不给发课本,我没钱交学费,往往开学很久我上课都没有书,做作业都是借同学的书用,直等到卖了白果,才有钱交书费,我才能拿到课本。现在每每想起此,心里还有点酸酸的。不仅如此,在我们老家,那时候女孩子找对象,除了看男方有没有房,主要就是看有没有白果树。有白果树的,找对象也容易些。白果树每年都结果,收入比较稳定,老年人也把它作为养老的指望,说它比儿子还孝顺,可见白果树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当然,白果树也有遭遇厄运的时候,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期,因传说白果树要收归公有,我们村,那时候叫生产大队,有干部带头砍白果树卖,一些群众也跟着砍。我家的三棵白果树,也被砍了一棵,准备再砍的时候,我母亲发话,不让再砍了,说我还指望它养老呢,归公又不是我们一家。幸亏母亲作主,另外两棵才保住了性命。谁知后来白果树并未收归公有,白果又越来越值钱,那些砍过白果树的人家,肠子都悔青了。每当说起此事,我们都夸母亲有战略眼光。后来父亲又在门口补种了一棵,说是补种,其实更多的是对那棵砍了的白果树的一种怀念。由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白果价格年年看涨,给农民带来了丰厚的经济效益,导致家家在门前屋后大种其树,结果树越种越多,白果的产量也越来越多,加上外销不畅,白果的价格便逐年下滑,滑到如今卖了个青菜价。

    白果营养丰富,既是美食,又可药用。将它炒成椒盐白果,炖红烧肉,煲汤,味道都很鲜美,还可作高档礼品送人。我们老家的白果品质尤佳,人们称它为佛指,个儿倍大,颗粒饱满,肉色像翡翠绿,绿中透黄,肉质晶莹剔透,吃到嘴里糯糯的,口感特别好。过去价格高的时候,人们用它送礼,现在谁要用来送礼肯定会遭白眼。过去我回家乡,吃饭时桌上肯定少不了一盘椒盐白果,主人总会热情地先给你来一勺子炒白果,并且边吃边介绍白果对身体的种种好处。吃了炒白果,还有白果红烧肉,最后的一道汤里也有白果,到了无果不成席的程度,觉得用它待客显得对客人热情大方。可是,令人不解的是,如今回家乡,饭桌上却见不到白果了。我原以为白果价格不贵了,营养又那么好,正是大快朵颐的机会。我问其中的原因,回答是白果不值钱,谁还用它招待客人啊。言下之意就是用白果请客主人没面子,慢待了客人。老家人不知道,就因为要这面子,害得我们这些常年在外的游子回家也不容易吃到白果了。这使我不禁想起近年来流行的一句话:越贵越吃,越吃越贵。但白果越贵的时候大家越吃,便宜了反倒少有人吃,遭遇冷落,令我不能理解。是人们的口味变了,还是心态变了?

    那么,白果为什么没有被越吃越贵呢?除了前面说到的外销不畅、产量增长太快的因素外,可能与深加工不够也有关系。在我们老家,至今对白果的利用还是老一套,不外乎炒炖煲,近几年也有做成银杏晶冲剂之类的,但宣传推广得不够,在泰兴周边卖得多,在外地市场见得少。我也曾经想过,白果的外形与开心果很相像,能不能像开心果那样制成炒货出售呢?殊不知,白果有个特性,炒熟了必须趁热吃,凉了肉质就变硬,口感不好,所以也难以作为炒货打开市场。但是我总觉得,白果这么好的东西,当下其价格与价值严重背离,实在令人惋惜,不知那些科研人员、专家们有没有高招,帮助白果开发出好的市场前景呢!当然我更盼望,老家的人不要因白果价低而冷落它。白果还是那个果,营养还是那些营养,白果的品质没有变,变了的是人对白果的态度啊!无论白果价格高低,我们对白果的那份感情不要变,就像对老朋友那样,因为它对泰兴人民作过贡献啊!它没有在我们困难时对我们嫌弃过,也没有在它身价高贵时对我们吝啬过,总是年复一年地、认真负责地结出最好的果实,慷慨地奉献给我们。与它相比,我们是否显得有些虚荣,有些浮躁,抑或有些势利呢?贱卖贵卖是市场的事,我们对白果的感情不能市场化呀!我啰嗦了这么多,其实还是盼望着我们这些游子回乡时能吃上白果。那可是家乡的味道啊!

    白果的身价曾经是那样的辉煌,虽然如今它的价格陷入低谷,但是随着科技的进步,它的价值必将得到充分的发掘,人们将会重新激发起对它的热情,白果一定会有一个更加美好更加辉煌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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