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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我的几则自行车老故事  

2017-07-28 06:10: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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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自行车的老故事

我小时候自行车在兴化农村是个稀罕东西。

老家兴化,鱼米之乡,河网纵横交错,桥很少,那时候水泥板子金贵着呢,经常会看到一根老树横在河上,考较你的胆量和平衡。没有桥,来来往往只有船了,就是公社干部,也只能坐小轮船。小时候,我们不仅会撑船、划桨,还会摇橹。那时很少看到自行车,除了电影里的伪军,就只有那穿着墨绿色衣服骑着墨绿色自行车的邮递员。

1986年考上大学,第一次出远门,南京的车票4.5元,车到六合我第一次看到了山,读了一年也没学会骑自行车。87年我的表哥兼同学杨金和考取海军电子工程学院,兴奋之余,不顾自己刚刚学会骑车,就带着我远行了,他要带我去看他安丰中学的同学,那些去年考上的,今年考上的和今年仍没有考上的同学,那些聪明的男同学和漂亮的女同学,我勇敢地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歪歪扭扭,一路前行,从昌荣存徳直到大营新垛,我们充满了活力,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就是这个劲儿吧,其实,86年我也曾陪金和到安丰中学查分数,走路,去时轻松,我考取了,回来,两条腿如灌了铅,金和没够到498的中专线。现在可不一样了,虽然在大营我们跌倒过一次,两个人的鞋子深深地陷在灌溉渠的淤泥中,我们把自行车横倒在路边,煞有介事笑嘻嘻地摸起鞋子来,全然不顾来来去去人们的指点,跳过了农门真的很自豪。我们在吴兴芳家中逗留喝酒游泳吃凉粉猪头肉,兴芳86年考取了扬州教育学院,吃孙香兰摘的一脸盆梨子,她没有达到分数线,所以神情有些落寞,据说后来终于考取江苏大学,并读了博士留校成了教授。我第一次坐自行车进行了长途跋涉,满满的全是金和高中后的好心情!

后来我家也有了一辆自行车,爸爸上班骑的,很大的那种,长征28,我依旧不会骑。爸爸有时会骑车到乡里去开教学会议改试卷,路上逢到那种一两块水泥板担着的小桥小沟,他总要下来推着自行车走,别的老师潇洒地飘然而过,有时还要笑话他太过小心翼翼,爸爸总是说,我还有三个子女,身体属于整个家庭,所以要格外小心。爸爸是个教师,以前一直在乡里中学任教,是赫赫有名的语文老师,他是兴化中学1964届学生,家庭成分原因给剥夺了上大学的机会,后来成为一名民办教师,自学获得中文大专文凭,他教过高中语文,高中撤销后教初中语文,一直担任班主任,1977年恢复高考,他作为老师监考,后来告诉我们说,试卷很简单,他一定能考个高分,但想到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还有身体不好的妈妈,他放弃了深造的机会,后来为了照顾家庭,他又调回存徳中学。小时候印象最深的是爸爸那时候常常会带刀豆和猪头肉回来,自己不吃,看着我们吃,总说自己在学校天天吃肉,有时买两条鲫鱼,他只吃鱼头,以致好多年以后我们都认为他喜欢吃鱼头,常常会买大鱼头烧豆腐给他吃。今天,写到爸爸骑自行车,我看到了家长的责任,想到了父爱的真实。

大学四年级,我们即将实习,最后的时间,我开始学习骑自行车,估计全班也就吴晓慧和我两个兴化人不会骑,同学们一致表现出当老师的热情,包括那总是昂首走路的漂亮李波,大姐姐一样的老班长,还有我高中同学南工陈建华,他们都是理论专家,讲授自行车如何能够站着不倒的理论基础,如何正确上车,如何保持平衡,我终究不会,最后还是同桌李方平,他力大无穷,一只手把着车子后座,我用脚蹬,他在后面推,绕着操场跑,一圈又一圈,我逐渐有感觉了,兴奋地骑着,突然我看到了前面的李方平,猛地一吓,他不是在后面推着吗?匆忙间,我不知道怎么下来,还是倒了,不过我从此学会了骑车。陪我骑到熟练的是同宿舍的高邮人姜豫,他是城里人,家境殷实,风流倜傥,谈吐不俗,人称姜白马,我们俩无话不谈,他带着我骑行在南京的大街小巷,是谓实战,当然,实战中也有惊险动作,比如碰翻了人家的粥锅,上海路十字路口下坡不知道刹车,人抱着树,自行车自行闯了红灯,我们的足迹踏遍南京的每一所大学,并撒尿留念,可惜姜豫早已不在,他太过追求完美了,我的另外一个同学无锡梅庄方小燕是骑自行车去珍珠泉聚会时在长江大桥北引桥被一辆卡车碰倒了,她静静地俯卧在路中央,眼镜完好无损,在她的头前架着,这个场景回想起来仍然十分清晰。大学毕业后,我的自行车技术仍然没有过关,不能带女朋友,但那时候学车练车的情景仍然给我温暖。

现在普及了汽车,自行车也从交通工具摇身变成为体育器材了,我的几个关于自行车的故事却一直萦绕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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